一、一个停车场里的六米

晚上十一点多,陈宇在朋友聚会后回到公寓。他知道自己喝了酒,并没有打算开车回家,只想把车从停车场入口旁挪到一个空车位,免得挡住其他车辆。车子向前移动了大约六米,他便停下了。几分钟后,警察来到现场,随后他因涉嫌酒后驾驶而被起诉。

陈宇很困惑:这里不是公共道路,车也只挪了很短一段距离。他认为,既然没有驶上马路,就谈不上交通风险。可在韩国法律下,判断酒驾是否成立,关键未必是车开了多远、地点是不是公共道路,而是他是否在法律所说的场所内实际驾驶了汽车。

二、这件事引出的法律问题

核心问题是:韩国能否把酒后在道路以外的停车场驾驶汽车也纳入酒驾禁令?如果法律所称的“道路以外的场所”范围不清,或者这种规定过度限制个人自由、造成不合理差别,是否会违反宪法?

三、韩国法律怎么规定

韩国《道路交通法》对酒后驾驶的禁止,并不只针对公共道路上的驾驶。相关规定也将道路以外、可以按汽车通常用途使用车辆的场所纳入规制范围。因此,私人停车场并不会仅仅因为不属于公共道路,就自动成为酒后驾驶禁令的例外。

宪法法院对“道路以外的场所”的理解是:道路之外、能够按照汽车本来的使用方式使用汽车的空间。判断场所性质时,应看该空间的实际功能,而不能只看产权归谁或是否对公众开放。

判断类似情形时,可以依次关注以下几点:

  1. 地点是否适合汽车正常通行或停放。例如停车场、院内车道等,若实际用于车辆进出、停放,可能属于规制范围。
  2. 当事人是否实际驾驶了车辆。仅仅坐在车内、尚未操作车辆,与启动车辆并使其移动,并非同一情形;具体仍须结合事实判断。
  3. 驾驶是否发生在饮酒状态下。酒精检测结果、检测时间以及饮酒和驾驶的先后顺序,都可能成为重要证据。
  4. 移动距离短不等于当然免责。法律关注的是酒后驾驶行为及其潜在危险,不会因为只移动几米就必然排除适用。

四、韩国法院如何看待这类争议

韩国宪法法院在审查这类规定时,重点不是某个停车场是否真的发生了事故,而是立法是否可以为了预防事故,把酒驾禁令延伸到道路之外。法院认为,酒后驾驶会削弱驾驶操作能力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,即使在通常不供公众通行的空间,也可能撞上行人、车辆或财物。

法院认为,“道路以外的场所”可以按照其是否能够供汽车正常使用来理解,并非无法确定的概念;将这类场所纳入禁令,也有助于保护生命、身体和财产安全。

法院还认为,逐一列出所有可能发生酒后驾驶的地点,或者只禁止在少数特定场所驾驶,难以有效预防风险。相较于这一公共安全目标,个人在道路以外酒后驾驶的自由,并不属于需要优先保护的重大利益。因此,这项规定没有违反法律明确性要求,也没有不当侵害一般行动自由。

至于平等原则,法院指出,酒后驾驶汽车会带来人员移动、物品运输及车辆碰撞等公共危险,与酒后操作其他机器设备的风险性质和程度并不相同,不能简单视为应当一视同仁的相同情形。宪法法院在二〇一六年作出的相关判断,正是沿着这些原则展开的。

五、把法律放回陈宇的案件

陈宇的案件可以分成几个步骤来看。

  1. 先看停车场的性质。如果这个停车场是供汽车进出、停放的空间,即使属于私人所有、没有向所有公众开放,也可能属于法律所说的道路以外的场所。陈宇所在的地点因此并不当然排除适用酒驾规定。
  2. 再看他是否实施了驾驶。陈宇启动汽车并让车辆向前移动约六米。短距离不会自动抹去车辆操作这一事实。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驾驶,还要结合车辆状态、操作方式及相关证据认定,但“只开了几米”本身不足以证明没有驾驶。
  3. 然后审查饮酒状态及证据。警方需要依法收集并核实酒精检测、检测时间、现场情况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。宪法上的判断并不替代刑事案件中对事实和证据的审查;规定合宪,不等于每一宗指控都必然成立。
  4. 最后处理合宪性主张。陈宇认为停车场不是道路、法律因此不明确,或规定侵犯个人自由。但依照宪法法院的解释,能够按汽车通常用途使用的停车空间可以纳入禁令,相关限制又服务于防止严重交通危险的正当目的。因此,仅凭“地点不是公共道路”或“距离只有六米”,难以推翻该规定的合宪性。

六、结论:陈宇会怎样,类似情况该怎么办

陈宇提出的宪法质疑很可能不会成功:韩国法禁止酒后在道路以外、可供汽车正常使用的场所驾驶,宪法法院也认为这项规定并不违反宪法。不过,这只回答了法律规定是否合宪,并不等于已经替刑事法院认定陈宇有罪。最终结果仍要看他是否处于法律所要求的饮酒状态、是否实际驾驶,以及检方证据能否达到定罪标准。

对遇到类似情况的人,记住三点:

  • 不要把私人停车场或短距离挪车当作安全例外。饮酒后不要启动或移动汽车,找清醒的驾驶人、代驾,或改用其他交通方式。
  • 及时保存并核对证据。记录饮酒、停车和检测的时间,保存现场影像、车辆行车记录以及检测相关材料;不要只凭“我只挪了几米”作判断。
  • 尽早咨询韩国刑事辩护律师。若已接受酒精检测或收到调查通知,应尽快核实程序是否合法、证据是否可靠,并针对具体场所和车辆操作情况提出意见。